负能量： 母亲嫌吵捂死2岁儿子

时间：2015年6月1日
地点：河北

现场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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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上午10点，因两岁儿子吵醒自己而先摔后掐，塑料袋蒙头最后棉被压身，将亲生儿子杀死的女子贾利园，以故意杀人罪被二中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，剥夺政治权利三年；她的丈夫王远志因犯有帮助毁灭证据罪、包庇罪，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。

　　因自首认罪获轻判

　　贾利园被押进法庭时，迎接她的是一长串相机快门声，她双手捂住耳朵，走向被告席，眼泪在短短两三秒内充满了眼眶。与此同时，旁听席上，王远志的母亲情绪失控，头深深地埋在前排座椅靠背上，压抑着的痛哭声不绝于耳。

　　整个宣判过程用时10分钟。判决公布的同时，法警将二人戴上手铐，这一瞬间，王远志的母亲哭得难以自已，王远志的父亲立即表示，因判决过重，将提起上诉。贾利园家属一方对“是否上诉”的问题没有明确答复。“虽然判得这么重，但是等她出狱，她终于能不跟王远志一起过了，我的女儿又算是能回来了。”说完这番话，贾利园的母亲捂着胸口缓缓蹲在了楼道里。

　　贾利园的辩护律师孙爱文曾在庭审中提出对贾利园进行精神鉴定。昨天他告诉记者，数日前，法院曾专门告知他，合议庭经过向精神病专家咨询，并评估了贾利园在作案至今的精神状态后，认为她的精神状态正常，因此决定不进行精神病鉴定。“但是，她的丈夫、父母、公婆都向法庭出具了谅解意见，加上她有自首行为，这些都应该能让她获得轻判。”

　　王远志的父亲王先生向记者证实，他们夫妻确曾出具了谅解意见。“要是两个人都进去那么多年，大孙女今后由谁照顾？”王先生告诉记者，在出具了这份意见后，以前势如水火的亲家，现在关系略有和缓。“孙女现在由贾家带着，我去看过几次，孩子现在很好。”

　　二中院认为，贾利园已构成故意杀人罪，依法应予惩处。她犯罪后自动投案，如实供述罪行，具有认罪、悔罪等情节，而且本案是因日常矛盾引发的家庭悲剧，贾利园并非预谋实施犯罪，且与被害人具有特殊的亲情关系，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，且她的丈夫王远志当庭对妻子表示谅解。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。贾利园的辩护人所提她还具有初犯、偶犯、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，请求对她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，酌予采纳。

　　不甜蜜的婚姻埋隐患

　　孙律师说，由于没做精神病鉴定，他至今也说不出贾利园的犯罪动机。“我只能把她归结为一种病态。会见她的时候我曾对她提到，一个正常人，对小猫小狗也下不去狠手，后妈虐待孩子的事情倒是听说过，谁见过亲妈这么对待孩子的？”孙律师回忆，贾利园此时唯有痛哭而已。

　　第一次开庭时，贾利园的母亲向记者描述过女儿的性格：“做事特别认真，就是得理不饶人。”据她讲，上世纪90年代初，她带着贾利园从外地嫁到邯郸，丈夫对这个继女视如己出，她本人对孩子也比较娇惯。

　　贾利园的婚姻，从一开始就没得到家里的祝福。由于王远志是黑龙江人，这个籍贯就让家人不满。她的母亲说：“我丈夫前几年被黑龙江人无故打伤，我对那儿的人特别恨，但是我们不同意也没用，她就非王远志不嫁了。”然而历经波折结婚以后，二人并没有“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”，反倒经常动手打架。采访中，贾母突然反问记者：“你的媳妇怀孕七个月的时候，你能下手打她吗？”记者回答：“她不怀孕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打啊。”这句话立刻招来了她对女婿更多的控诉。

　　贾利园曾提及，最初被丈夫打，她不敢还手，但有一次还了手，发现也不过如此，后来只要丈夫动手，她一定也大打出手。

　　他们的邻居曾告诉记者，有一次曾见过贾利园将一瓶汽油泼在丈夫身上，然后举着打火机靠近，把王远志吓得够呛。这一幕，贾利园在庭审中还主动讲了出来。

　　婆媳不和孩子遭殃

　　如果家里的经济条件好，也许还能缓解夫妻关系。但他们恰恰是一对贫贱夫妻。邻居们告诉记者，贾认为丈夫挣不回钱来，又因赌博经常被人上门追债，二人几乎每天都会为此吵嘴，时常动手。王远志本是在新发地市场开车送货，案发前三四个月，王远志卖了自己的车，贾利园在庭上说，她扣下了其中两万元，才有钱带着孩子过日子。有邻居说，哪怕去小卖部，她都只能挑便宜的买，大女儿有时要零食，也只能买根很便宜的火腿肠或冰棍之类。

　　凡此种种，贾利园的怒火都集中到了比她更弱，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身上。她向检察官、合议庭说，女儿是她从小带大的，感情很深，而且因为家里条件不好，她总觉得亏欠女儿。儿子小雨出生时，恰巧王远志因无照驾驶摩的被行政拘留，弄得她手忙脚乱。孩子出生后大约七八天，就被和她一直关系极其紧张的公婆抱走，七个月后抱回来，虽然她本人一再强调“感情没受影响，我对他们都一样”，但无论从在案证据还是记者对邻居们的采访，都能轻易发现其中的“不一样”。

　　贾利园曾经供述，她多次与公婆发生冲突，情绪特别容易失控，她曾感觉儿子的眼神像婆婆，心里对儿子更是充满怨气，经常拿儿子撒气。丈夫不在家时，她不给儿子换纸尿裤、不给饭吃，还先后十余次掐儿子的脖子，直到孩子脸色发青才罢手。

　　怒火最终在2014年10月11日早晨失控，悲剧终于发生。

　　孩子常成为“情绪垃圾桶”

　　该案的判决书中，对夫妻二人回归社会提出了希望。判决书中指出，贾、王二人不能正确处理家庭日常矛盾，在教育、管理子女的方式上明显存在不当之处，希望他们能够深刻认识到因自己的犯罪行为给社会、家庭及本人造成的危害及对孩子造成的严重后果，争取早日回归社会，正确处理家庭生活及子女抚养等问题。

　　六一之际，北京二中院对“因家庭矛盾致使未成年人受伤害”的案件进行了调研。结果显示，此类案件的发生多由父母或家庭成员未能处理好成人之间的矛盾、将孩子作为情绪“宣泄口”导致。

　　2006年以来，二中院少年庭先后审理了5起因家庭矛盾引发的严重暴力犯罪案件，4名涉案的未成年人重伤或死亡。1名未成年人因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。

　　据二中院的调查，此类案件集中在“问题家庭”当中，如离异、单亲，或者是同居关系。也有的是父母存在不良嗜好。这种家庭的孩子多处于“无辜受害”的地位。孩子既非矛盾根源，也非矛盾主体，但却成了家庭不良情绪的“宣泄口”，有的人甚至通过伤害未成年子女寻求心理平衡，将愤怒移转到孩子身上，通过伤害孩子达到惩罚对方的目的。

　　2011年12月，时年5岁的小志在医院就医时被发现全身多处受伤，医生于是报警。经查，是他的继母蔡某因婆媳关系紧张以及拆迁利益分配等问题，心中充满怨恨，且小志父亲由于工作原因不能经常回家，她就用擀面杖殴打、用脚踢踹孩子全身，用开水烫伤他的身体和双脚来发泄不满。最终，法院以虐待罪判处蔡某有期徒刑5年。